餐具放哪儿?
昨天寒风凛冽,今天阳光灿烂,大街上的气温被楼宇的阴影切割得一块儿热一块儿冷。拣有阳光的地方走,像踩着石头过小河。去路南的古御香喝羊肉汤,背阳,一个人在阴冷阴冷的店里挑个靠窗的位置,等待热汤暖身。闲坐的五六个服务员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,按照她们说话的内容,望马路对过,那边是傍晚的阳光,是阳光下的建设银行营业部,门口站着一年轻男子,手里捧着一束花,包装过的,花色和纸带都很鲜艳,替现在的倒春寒盛开着。营业部的铁栅门拉下了一半,时有职员弯腰拱出,有的径直走了,有的打量了捧花男子一眼,也走了。捧花男子打了个哈欠,笔直站立的姿势却毫不松懈,和依然半拉的铁栅门肩并肩等待着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。
年轻的女服务员惊叹,好浪漫哦,好浪漫哦。年老的服务员高声叫问,惨剧放哪儿?!残局放哪儿?!
铁栅门下拱出来一红衣女子,细高,凸凹有致。捧花男子疾步向前,张嘴想说些什么,红衣女子目光转都不转,径直走下台阶,走向台阶下的红色轿车。车门打开,出来一白衣胖子,迎她进了车,扬长而去。
年老的服务员仍然在高声叫问,惨剧放哪儿?!残局放哪儿?!
运款车开到,下来几个持枪的保安,东张西望,如临大敌。其中一人跑到捧花男子跟前,抬起手好像是要拍他的肩膀。听不见他们在吵什么,几个保安把捧花男子撵到了马路边上。
年老的服务员仍然在高声叫问,惨剧放哪儿?!残局放哪儿?!
铁栅门下拱出来一红衣女子,细高,凸凹有致。捧花男子疾步向前,张嘴想说些什么,红衣女子夺过他手中的花,举过头顶,摔到地上,抬脚便踩。
年老的服务员仍然在高声叫问,惨剧放哪儿?!残局放哪儿?!年轻的服务员不耐烦地嚷嚷道,告诉你过多少遍了,是餐具!不是惨剧也不是残局!
餐具放哪儿?不知道。N年前这里新开业时生意火暴,现在却破落到了极点。味道比原来差了,价格比原来高了,环境比原来脏了,服务员的士气比,咳,哪里还有什么士气呢?就知道惨剧残局的叫问个不停。
没在古御香和马路对过那个捧花男子一起等他要献花的那个人,没去等着目睹将要发生的故事。那个瞬间或许重要,或许并不重要。离开的时候只是想回家敲几段文字,这些文字里要避免出现那个最常用的人称代词。在Word中查找了一下,900个字符中没那个东西,Bingo!
没看到餐具,只看到了杯具。
我当时闲极无聊的胡思乱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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